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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矿时讯

腾飞曲丨朝花夕拾:栉风沐雨四十载 一名鲍店人的半生告白

作者: 于 涛    发布日期: 2026年05月27日   来源: 鲍店煤矿

1988年4月的风,裹着鲁南矿区初春的清冽,把刚满十八岁的我吹到了鲍店煤矿的井口。当我第一次跟着师傅钻进巷道,弯腰在掘进机后清理浮煤,煤尘混着机器的热气扑在脸上,那股带着金属与泥土的味道,竟成了此后36年里最安心的“鲍店气息”。直到2024年6月退休那天,我仰望主井塔上熠熠生辉的“鲍店煤矿”四个大字,才惊觉这半生时光,早已和脚下的煤层拧成了生命里拆不开的绳。

初到综掘工区时,巷道是我认识鲍店的第一课。掘进机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颤,说话要凑到耳边喊才听得清。我跟着师傅学接皮带,手指被皮带扣子蹭出道道血痕;练支护时扛着工字钢,肩膀磨得红肿,夜里躺下连翻身都疼。可当手掌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,终于长出能“扛住活儿”的厚茧时,我才算真正摸透了这地下的“脾气”——它从不会亏待肯下苦的人。

后来综掘工区改制,我带着满身煤屑调入了综掘二区。从普通职工到团支部书记,再到党支部副书记、工会主席,胸前的工牌换了几次,脚下的巷道始终没离开。记得刚任党支部副书记、工会主席那年,有位工友在井下碰伤了手,我提着慰问品往他家跑,推开门就见他妻子红着眼眶说“幸好有矿上想着我们”。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“副科级”这三个字的分量:它不是办公桌前的头衔,是要把工友们的冷暖揣在兜里,把他们的急难愁盼扛在肩上。那些年,我在综掘迎头跟过整夜的夜班,就着矿灯的光啃过馒头;在职工宿舍里听老大哥聊过家里的孩子,也在表彰会上接过矿领导递来的奖状……28年的煤矿一线时光,让我刻进骨子里一个道理:“综掘人”从不是简单的工种,而是一起在黑暗里头戴矿灯前行、一起在升井后笑着抹掉满脸煤尘的手足情。

后来调任通防工区党支部书记,从“向前掘进”到“守护通风”,战场换了,对鲍店的初心却没变。我跟着技术人员钻遍每一条通风巷道,拿着检测仪器记录瓦斯浓度,在班前会上反复强调安全规程。因为我知道,井下的每一丝风吹,都连着几百个家庭的牵挂。有次遇上井下通风设施故障,我带着伙计们在巷道里连续奋战十几个小时,直到监测仪上的数值恢复正常,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。升井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看着工友们疲惫却踏实的笑脸,我忽然觉得,不管在哪个岗位,守护鲍店的平安,就是我们最该做的事。

快退休的那几年,我到了工会(党群工作科)负责信访工作。从前在井下听惯了掘进机的轰鸣,如今坐在办公室里,听来访职工或家属讲生活困难、聊政策疑问,倒有了种别样的亲近感。有老工友来反映问题时,说着说着就提起当年在综掘迎头一起抢工期的日子;有年轻职工来咨询事情时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。我总愿意多陪他们坐会儿,听他们说井下的新智能掘进机多省力,说家属区的绿化又添了几棵树……这些细碎的念叨,都是鲍店鲜活的“心跳”。偶尔跟着下井群监检查,路过曾经待过的综掘巷道,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掘进机作业声,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。矿灯的光里,仿佛能看见年轻时的自己,正跟着师傅的背影,一步步走向矿井深处,脚步声在巷道里荡出长长的回响。

2024年6月,我最后一次穿上工装在矿区走了一圈。从综掘区队的材料房到通防工区的监测站,从工会的信访窗口到井口附近的冬青树,每一处都藏着数不清的回忆。36年里,我从井下一线的年轻小伙,长成了机关科室里的“老鲍店”;从扛着铲子的普通职工,到担起责任的科级干部。岗位在变,身份在变,可对鲍店的感情却像煤层里的炭,越熬越浓。她从不是冰冷的厂房与机器,是我挥洒了半生青春与汗水的地方,是看着我从青涩走向成熟的“家”。

如今退休了,我还是会常到矿区看看。在工广区听一听运煤火车的鸣笛声,坐在“党建+企业文化”主题广场的联椅上和老兄弟们聊聊天,闻一闻空气里熟悉的煤香味儿。我知道,2026年6月10日是鲍店煤矿建成投产40周年的日子,这口井还会继续往下掘进,还会有更多年轻人像当年的我一样,带着热血与期待走进巷道。而我这36年来的故事,会和无数鲍店人的记忆一起,藏在矿区的每一寸土地里,陪着鲍店走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。